北大教授王缉慈:培育创新园区,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孵化创新型企业

北大教授王缉慈:培育创新园区,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孵化创新型企业

“把园区打造成增长极”只是一种假说!

现在产业空间还在释放,新的开发方兴未艾。像顺德正在向村改发起“总攻”,有价值的产业空间也有可能从这里产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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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国内产业经济、城市发展和智慧城市等领域的专家,近日,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王缉慈,出席了由量城科技和广东省规划院主办的“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园区创新发展研讨会”。在这次线上直播论坛上,她以其多年的观察调研经历和对园区发展前沿的理解,抛出一个又一个她对于产业园区的规划布局、转型改革的观点。

北大教授王缉慈:培育创新园区,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孵化创新型企业

王缉慈教授在北京大学主讲工业地理学,在“国家中长期科技发展战略规划”研究中,担任第20专题组(区域科技组)副组长,负责完成了“产业集群和高新区研究”的子课题。

以下是王缉慈老师演讲内容的现场实录整理,有删改。

01 | 园区观察

先谈谈为什么选择这个题目。很多地理学者、规划学者和咨询公司都想搞清产业园区分布格局,但是太复杂了,这几乎是梦想。今天我结合网上的资料,以珠三角为例谈一谈自己的感想和体会。

量城科技和广东省规划院联合发布的《粤港澳大湾区产业空间价值评估报告》中遴选的重要产业园区有157个,而根据前瞻产业研究院的统计,我算了一下,粤港澳大湾区9个内地城市的产业园区数量约为14000个,为什么园区数量会有这么大差异呢?我将从下面几点谈谈自己的想法。

首先是影响因素。园区的功能、历史、缘由、管理体系、面积、行业、企业、园区内部外部的产业联系、创新活跃度(包括产品创新和工艺创新)以及这次疫情后的趋势等,都对园区的数量和重要性有影响

二是园区开发缘由。一种是自上而下,包括商务部和发改委的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,科技部设立的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,还有其他部委设立的开发区,例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、生态园区、大学科技园区等;另一种是自下而上,包括产业地产商开发的园区、生产企业(包括外企)的园区,还有在“村村点火户户冒烟”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村级园区。

三是管理体制。园区管理体制十分复杂,比如广州的经开区和高新区是两个区,但实际管理体制已经合二而一了。另外佛山的高新区,分别在佛山的5个行政区(禅城、南海、顺德、高明和三水)都有分园。高明的25个园区整合为沧江工业园(一镇一园),三水的乐平镇和三水工业园是镇园合一。

第四是很多园区之间都有相互包含的逻辑关系。例如佛山市禅城区下面包含很多园区,各乡镇还有多个园区,其中南庄镇下面就有几十个工业园区。

第五是园区的发展动态。需要从动态的眼光来看待园区的发展。现在产业空间还在释放,新的开发方兴未艾,令人目不暇接。例如正在进行的顺德村改(村级工业园升级改造),2020年顺德向村改发起“总攻”,顺德当地也有以粤港澳湾区为名的科技园,有价值的产业空间也有可能从这里产生。

02 | 观点

下面我讲几个自己的观点。

一是风险。建设园区是有风险的政策措施 。“把园区打造成增长极”只是一种假说,这一点我在《创新集群三十年探索之旅》中有专门章节进行讲述。另外在市场环境尚未成熟时,以规划带动需求有很大风险。

二是承诺。我们过去常说“园区是载体”,但载体不能保证企业发展,园区应该是对企业的长期承诺,这是很重要的一点。

三是变革。面对史上最复杂的竞争形势,园区必须变革。多年来我国凡是发展某种产业,总要先建设园区,这种做法我认为必须改变。另外从全国来看、从珠三角来看,还存在大量闲置空间,要尽量利用现有闲置空间,不要再扩张园区。刚才说到的村办园区,有的兼并,有的取消,有的在原有基础上重建,但是我认为不需要再扩张了。

四是创新,就是依赖型园区向创新型园区转型。实际上工业园区和科技园区是两种类型,国际上还有大量的加工区,不是每个加工区都能够向创新园区转型,但我们需要有这样一个愿景。我强调培育创新园区,尤其要关注孵化创新型企业的场所,而不在于挑选较大的或等级较高的园区,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孵化创新型企业。还要关注创新型产业社区、创业文化和创新环境。要注重园区内部产业联系的构建,产业联系的构建不完全等同于打造产业链,产业联系也不只包括物质上的联系,还包括社会联系、信息联系、知识联系等。

最近我从网上看到一些新闻,比如广东省2020年度正在开展省级以上的园区的制造业企业高质量发展评价,这个评价是部署在151个省级以上的工业园区,包括产业转移园区里开展的。

另外,浙江省最近也有新的大动作——省级开发区整合提升为高能级战略平台,浙江提出开发区的总数要减少,开发区的管理机构数量和管理人员的数量也都要压减。(浙江省最近出台了《关于整合提升全省各类开发区(园区)的指导意见(征求意见稿)》和《关于创建打造高能级战略平台的指导意见(征求意见稿)》,希望解决当下开发区数量多、规模小、能级弱、管理散等问题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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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 | 案例

下面我想举两个案例。

(1)珠海国家高新区新青科技工业园(斗门井岸镇)

第一个例子是珠海国家高新区的西片区,以伟创力为龙头的园区。为什么要看这样一个园区呢?因为伟创力是总部在新加坡的电子合同制造服务商,它在珠海斗门建的南北两个工业园区,是它在世界上最大的园区。伟创力在中国有19个工业基地。

这是它的发展背景,一是我国承接国际产业转移,上世纪80年代中期和90年代初期各有一轮全球的离岸外包活动(分别是制造业和软件服务业等);二是从珠三角ICT产业生产网络来看,微软、英特尔这样的跨国品牌商和渠道商,通过伟创力、富士康等电子制造服务商,在珠三角进行大规模的生产。

珠三角的ICT产业在中国甚至全世界来说都非常重要。伟创力的园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的,刚建的时候生产最先进的微软Xbox360游戏机供应全世界,但是它的技术固化到产品中,很难溢出给本地的企业。

北大教授王缉慈:培育创新园区,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孵化创新型企业

在珠海的新青科技工业园(斗门井岸镇)有200多家企业,90%和ICT产业有关,包括伟创力的一些配套企业。我们的高新区提出建设电子信息产业集群。像这样的电子制造服务商来建的工厂,虽然可以促进当地经济增长和就业增加,但仍然是飞地型的,把这种园区变成创新型园区还有一段比较长的路要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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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)华南新材料创新园(广州)

第二个例子是华南新材料创新园,占地160亩,属于广州科学城,它在孵化企业方面做了不少努力,吸引了500多家潜力巨大、特色明显的企业入驻,在云数据中心建设方面也比较突出。我们在评价有价值的产业空间时,需要关注这样的园区。

这样的发展是创新型的发展。创新型发展,例如科技园的发展,特点是学科交叉,产业融合,面对面交流隐性知识,通过产学研合作培育专有要素,这样的区位是不可替代的,未来是根植于本地社会文化的。它与飞地型经济是不一样的,飞地型园区的产业会转移,虽然大型公司难以一下子搬走,但从理论上来说它的区位是可以被替代的。

北大教授王缉慈:培育创新园区,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孵化创新型企业

最后给大家展示一下这几本书。我在这几本书里特别强调了深圳。尤其是去年《创新的空间》(修订版)有专门一章讲到深圳高新区。因为今天时间有限,关于深圳的例子我今天就不举了,可以放在之后的环节来讨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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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整理:马圣心

编辑:黄海珊 实习生 王诗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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